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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斯大林喜欢让知识分子恐惧
斯大林喜欢让知识分子恐惧

2011-3-8 来源:南方网 作者:陈为人

  肖斯塔科维奇在他的回忆录里说:“恐惧和压抑是弥漫着我们这一代人一生的共有心理。左琴科说‘我从小就怕一只突然伸过来的手。’我呢?显然也怕向我伸过来的手。这只手似有还无,又无处不在。突然就伸出来把你给抓住。”

  肖斯塔科维奇讲述了左琴科是怎样稀里糊涂莫明其妙地捅了斯大林这个专制独裁者的马蜂窝。

  十月革命后,左琴科为了挣稿费糊口,写过几篇关于列宁的故事。有一篇把列宁描写为温厚、仁慈的人。作为对比,左琴科描写了党内一个粗鲁的官员。左琴科初始,丝毫没有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之意,仅仅是写小说中经常采用的一种对比手法。这个粗鲁的人当然没有名字,只笼统地说是在克里姆林宫工作。

  左琴科对肖斯塔科维奇说:“我犯了一个职业作家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在《列宁与哨兵》中先写了一个‘留山羊胡子的人’。但从他举止上马上能看出捷尔任斯基来。可我并不想指具体的人,便随手把山羊胡子改成小胡子。可那时谁留小胡子?小胡子已成为斯大林的特征。……您回想一下,我写的留小胡子的人如何不知分寸,蛮横粗暴,列宁像训斥小孩那样训斥他。斯大林认为我写的是他,或别人提醒了他,因此不肯宽恕我。”

  从此,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挂在了左琴科的头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连左琴科早期写的《猴子奇遇记》《树林里长了棵小枞树》等作品,也能牵强附会地成为批判左琴科的罪证。左琴科是一个享有盛名的讽刺作家,但到处都充满“莺歌燕舞”的苏维埃,哪有你可讽刺否定的现象?左琴科用幽默的笔触描绘出革命初期苏联百姓的生活状况,让人看了感到可悲可笑。因此从20年代后期起,他就受到猛烈的抨击。他受到意识形态总管日丹诺夫的辱骂之后,被作家协会开除,无处发表作品,断绝了生活来源。他还想活下去,最后竟走上写“肯定的讽刺”小说的绝路。

  肖斯塔科维奇说:“肯定与讽刺是相对立的两个概念,谁也无法把它们联结在一起,左琴科便要做这种做不到的事。并非左琴科不知道这样做多么荒唐,而是生存的乐米彩票官方网站欲望和重返文坛的心愿逼迫他这样做。……强迫一位讽刺作家写‘肯定的讽刺’小说本身便是一种讽刺,也是一幕悲剧。”肖斯塔科维奇还说:“左琴科在被迫之下越写越糟,以致我在读到他最后的一些作品时不免感到心酸和失望。”

  肖斯塔科维奇在回忆录里还讲述了这样一个细节:

  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有专用的放映室。他喜欢叫全体政治局委员和他一起看电影。有一次领袖和导师冒出一个新念头:为什么不请导演来一起看呢?我们可以向他道谢,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告诉他我们的批评意见和希望。他们把导演带到了克里姆林宫。

  电影开始了,斯大林像往常那样坐在后面。那位导演自然并不在看电影,他在仔细听后排有什么动静。他变成了一个大听筒,似乎斯大林座位上的每一个咯吱声都具有决定意义,每一声咳嗽都是在宣布他的命运。放映到一半的时候,长期给斯大林当秘书的波斯克列贝舍夫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些急件走到斯大林身边。当时导演是背向斯大林坐着,不敢回头,因此没看见后面的情况,但他能听到声音。斯大林大声地说:“这是什么破烂货?”导演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失禁的小便尿湿了他来时新换的裤子。这位导演醒过来以后,别人向他说清楚了他的误会,他们告诉他:“斯大林说了,这部片子不坏,我们喜欢这部电影。”

  肖斯塔科维奇说:“斯大林喜欢听这类故事,喜欢知道他在他的知识分子、他的艺术家中间引起这样的恐惧。”

  肖斯塔科维奇还说“据我了解,这样尿裤子的事不止一例,而他们讲起自己露丑的事却都很高兴,在领袖和导师面前尿裤子不是每个人都会发生的事情,这是一种荣誉,一种高级的乐趣,一种高级的奉承……多么可鄙可悲而又可怜的拍马术。”

  还有关于穆拉杰利创作歌剧《伟大的友谊》时一个戏剧性的情节:穆拉杰利原本是准备拿了《伟大的友谊》拍斯大林的马屁,没曾想马屁拍到了马脚上,反让撩了一蹄子。穆拉杰利打着如意算盘:一切都预示着能成功,情节富有思乐米彩票app下载想内容,是从格鲁吉亚人和奥塞梯人的生活中来。奥尔忠尼启泽(苏联元帅)是斯大林的同乡,一直被认为是斯大林的“最亲密战友”。按照剧情,他要说服格鲁吉亚人和奥塞梯人不要与俄罗斯打仗……1947年是十月革命30周年,他们要拿这一剧目向盛大节日献礼。然而,穆拉杰利并未能揣摩透斯大林的复杂心理:斯大林是奥塞梯人,而不是大家都以为的格鲁吉亚人。斯大林为剧中对奥塞梯人的描绘生气了。他鄙视车臣人和印古什人,那时这两个种族正被迫从高加索迁出。所以穆拉杰利本应该把所有的坏事都归罪于车臣人和印古什人,但他的头脑表现得还不够灵活。再加上戏中还出现了奥尔忠尼启泽,显露了穆拉杰利的幼稚。用肖斯塔科维奇的话说“他没想到斯大林提起这个人就好比踩了鸡眼”,这个奥尔忠尼启泽正是图哈切夫斯基元帅推荐担任苏维埃军事人民委员的人选,可说是斯大林的一块心病一个心头大患。而穆拉杰利却无意中愚蠢地触动了斯大林这根敏感的神经。

  肖斯塔科维奇说“当时正满天乌云,暴风雨在酝酿,只欠一个借口,闪电需要有一棵橡树,至少要有一段树墩给它劈打,穆拉杰利便充当了这个树墩。”于是,在苏维埃历史上上演了类似于我国批判《清宫秘史》的一幕。

  肖斯塔科维奇说过这样一番话:“……这是鸡的心理———鸡在啄食的时候只看到眼前的谷粒,别的什么也看不到。就这样,它啄了一粒又一粒,直到农夫扭断它的脖子。斯大林比谁都懂得这种鸡的心理,他知道怎样对付小鸡,它们都在他手上啄食。”

  肖斯塔科维奇还说:“我永远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都是傻子。他们一定是戴着假面具,这是一种生存策略,可以使你保持最低限度的体面的策略。”